深度|高通胀环境下的大宗商品市场:历史与现状表现

目录

引言

一、通胀不同阶段的大宗商品回报表现

1.1 通胀初升阶段:需求推升,工业品领涨

1.2 通胀高位持续阶段:供应缓解,涨势趋缓

1.3 通胀见顶回落阶段:政策转向,结构性机会显现

二、主要央行货币政策转向对商品市场的影响

2.1 美联储的激进加息与转向宽松

2.2 欧洲央行的紧缩与宽松

2.3 中国人民银行的宽松政策

三、结语与展望


引言

在经历数十年低通胀后,全球自2021年以来迎来一轮显著的通胀高涨潮。美国通胀率于2022年6月攀升至9.1%的40年高点,欧元区通胀峰值亦超过10%,给宏观经济和资产市场带来巨大冲击。作为通胀对冲工具的大宗商品重新进入投资者视野:2022年所谓“通胀大爆发”期间,代表大宗商品整体的彭博商品指数全年上涨逾16%,而同期美股标普500指数与美债总指数却双双下跌。然而,随着此后通胀率逐步回落,股票强劲反弹,而大宗商品价格和收益仅小幅上涨。大宗商品在高通胀环境中的表现并非一成不变,不同类别商品(如贵金属、能源、工业金属、农产品)在通胀的不同阶段可能有截然不同的走势和实际回报。

本文将以近期发布的数据和研究为基础,聚焦分析高通胀环境下主要大宗商品市场的历史与现状表现。首先,我们将比较黄金、白银、原油、铜、农产品等在通胀初升高位持续以及通胀见顶回落等不同阶段的实际回报率,并引用2025年1月12日之后发布的权威数据来支持结论,辅以近年历史数据背景。接着,我们将深入探讨美联储、欧洲央行、中国人民银行等主要央行货币政策转向(如加息、降息、缩表等)对商品价格、回报和波动性的影响机制和实例。文章中将包含相关数据图表和可视化,如通胀与商品价格的对比走势商品价格历史趋势图等,以直观展示关键趋势。所有引用的数据、事件和观点均注明出处和发布日期,并在文末列出详细参考资料。我们旨在以事实和数据分析为核心,不做主观投资建议,保持财经杂志专栏应有的专业性与公正性,为读者提供一个系统理解高通胀情境下大宗商品市场表现的参考框架。

一、通胀不同阶段的大宗商品回报表现

高通胀往往伴随着各类大宗商品价格的剧烈波动。然而,不同时期、不同通胀阶段下,各类商品的名义和实际回报率差异显著。以下我们按照通胀演进的三个阶段——通胀初升、高位持续、通胀见顶回落,分别比较黄金、白银、原油、铜和农产品的市场表现。

图1:彭博大宗商品价格指数月度同比涨跌幅(%),2021年1月–2024年12月。

图1展示了最近四年大宗商品价格整体的同比变动率。从2021年起商品价格涨幅明显攀升,并在2022年上半年达到峰值;随后随着需求放缓和供应改善,2023年商品通胀显著回落,甚至一度转为负值,对应同期全球通胀率从高位滑落。可以看出,大宗商品价格的涨跌与通胀率变化存在密切联系:2022年中商品价格的大涨是推动通胀飙升的重要因素,而2023年商品价格回调则是通胀下行的主因之一

1.1 通胀初升阶段:需求推升,工业品领涨

特点: 通胀初升阶段通常指通胀率开始从低位抬头、逐步攀升的时期。这往往伴随经济从衰退中复苏、需求快速释放且供应链尚未及时响应。例如,2021年-2022年初就是近期典型的通胀初期上行阶段:全球经济从疫情中反弹,美国CPI同比从2021年初不到2%飙升至2021年底的7%左右。

大宗商品总体趋势: 在通胀初期上行阶段,大宗商品整体通常获得超额正回报。历史数据显示,当美国年度通胀率高于2%时,广泛商品指数的平均12个月回报率约为+15%,显著高于通胀低于2%时的+5%。也就是说,通胀突破常态水平时,商品往往跑赢通胀并提供正的实际回报

2021-2022初的实例: 这一阶段,各类商品分化明显:

  • 能源商品飙升: 随着需求复苏和供应滞后,原油价格自2020年谷底大幅反弹。2021年布伦特原油从每桶50美元升至接近80美元,全年涨幅约50-60%,远超当年约5-7%的通胀率,实际回报丰厚。2022年初俄乌冲突爆发,更将油价推上新高:2022年3月布伦特原油短暂突破每桶130美元,较疫情低点上涨十倍以上。虽然后续有所回调,但2022年平均油价仍大幅高于前几年水平。天然气、汽油等能源品同期也出现数倍涨幅。能源价格暴涨直接推高了运输、制造等成本,带来明显通胀压力。
  • 工业金属大涨: 经济重启带动金属需求旺盛,而疫情期间的采矿冶炼中断导致库存低位。铜价在2021年5月创下每磅4.80美元历史新高,较疫情前水平翻倍。到2022年3月铜价进一步攀至每磅约5美元(每吨逾1.1万美元),追平2011年纪录。铝、镍等也纷纷刷新多年高点:伦敦镍价在2022年3月一度暴涨(因地缘政治和空头挤压)日内涨超70%。工业金属在通胀初升期获得超额收益,如铜在2020-2021年累计涨幅逾70%,显著跑赢同期通胀。这反映制造业繁荣和能源转型需求对金属的支撑。不过,工业金属价格对宏观预期极为敏感,在2022年春见顶后不久即开始调整(见下阶段)。
  • 贵金属相对滞涨: 通常被视为通胀对冲的黄金、白银在初期阶段的表现不一定突出。以黄金为例,2020年受避险买盘推动曾升至每盎司2,070美元的高位,但2021年在通胀初升时却回调约-3.6%。原因在于彼时市场认为通胀上行可能是暂时的,美联储开始讨论收紧政策,实际利率上升压制了无息的黄金。白银2021年也下跌约-11%。因此在通胀初升的早期,贵金属未能跑赢通胀,实际回报为负。不过,它们的滞后表现为后续反弹蓄积了空间。
  • 农产品全面上涨: 需求恢复叠加极端天气和物流瓶颈,农产品价格自2020年中进入上行通道。粮食方面,全球粮农价格指数2021年上涨27%,其中玉米、小麦等主粮同比涨幅超过20%-30%,食用油、糖亦大幅走高。例如,小麦期价在2021年底较年初上涨约30%,而2022年俄乌冲突令小麦在3月飙升至每蒲式耳13美元创纪录,同比涨幅一度超60%。高粮价直接推高了食品CPI。同样,畜产品、棉花等也水涨船高。农产品在通胀初期阶段提供了正的名义回报,大部分跑赢通胀率,保障了正的实际收益

整体而言,通胀从谷底抬头阶段,大宗商品价格集体走强。其中工业和能源类商品领涨:石油、基本金属涨幅远超通胀,显著提升投资组合的实际购买力。农产品则同步上涨,加剧消费通胀。而贵金属由于受加息预期影响,反而阶段性落后于通胀。但这一滞后往往是暂时的,为后续阶段的补涨埋下伏笔。

1.2 通胀高位持续阶段:供应缓解,涨势趋缓

特点: 当通胀率攀升至高位后,如果在一段时间内保持高企(即高位持续阶段),宏观环境往往出现一些变化:货币政策开始收紧,需求增速放缓,先前推动通胀的一些供应冲击逐步缓解。在2022年下半年到2023年中,美国、欧洲的通胀虽从峰值略有回落但仍保持在5-9%的高水平区间,这段时间可视为通胀高位徘徊阶段。各国央行为遏制通胀纷纷大幅加息,此举对大宗商品市场产生了复杂影响。

大宗商品总体趋势: 在通胀高企并持续一段时间时,大宗商品价格相对于初升阶段涨势趋缓,波动加大。2022年下半年开始,彭博商品指数结束了此前连续五个季度的上涨,转为高位震荡,2023年全年其涨幅收窄至低单位数。世界银行数据显示,2023年大宗商品价格指数同比下跌约3%,能源价格回落是主要拖累。可以说,在通胀高位期,商品未能继续大幅跑赢通胀,部分商品名义价格见顶回落,实际回报率明显收窄

具体来看,在这一阶段,不同商品的命运出现分化和反转:

  • 能源:冲高回落,波动剧烈。 2022年上半年油价飙升后,下半年随着全球经济放缓预期和加息打击需求,原油价格大幅回调。例如,国际油价在2022年6月触及每桶120美元高点后,至同年12月已跌回约80美元。美国于2022年下半年释放战略石油储备、OPEC增产预期等也令油价承压。尽管俄乌战争等地缘风险一度引发短暂反弹,但总体看油价自峰值回落超过30%。2023年油价继续宽幅震荡,在每桶70-90美元间波动。全年布伦特原油均价较2022年下降,能源指数2023年同比下跌超过20%。这意味着能源类商品在通胀高位期的名义回报转负:以2023年为例,原油价格年跌幅约-7%,加上当年4%左右的通胀,实际回报为两位数负值。天然气价格更是在2023年崩跌(欧洲天然气基准价较2022年高点跌去近80%)。高利率和强势美元也增加了大宗商品的持有成本和进口成本,从需求端打压能源价格。因此在通胀平台期,能源商品结束此前狂飙,呈现高位大幅波动并总体走低的态势。

图2:国际原油(WTI)月度均价走势(美元/桶),2020年1月–2025年1月。

图2展示了2020年以来油价的剧烈起伏。在2022年上半年(图中红色圆圈处),油价受战争和供应紧张冲击飙升至逾$120高位;随后随着全球需求放缓及供给改善,油价在2022年下半年快速回落至$70-$90区间,并在2023年呈区间震荡格局。这一趋势与全球通胀见顶后的回落阶段吻合:当通胀高位持续时,央行加息和经济放缓对原油等能源商品形成了明显压制,价格难以维持峰值

  • 工业金属:见顶下跌后筑底。 工业金属在高通胀初期领涨,但一旦通胀进入高位平台期、经济衰退预期升温,金属价格往往率先调整。前述创纪录的铜价在2022年3月见顶后,随着美联储3月启动加息并数次超常加息,铜价开始下行。截至2022年8月,铜价已较峰值下挫超过25%。需求走弱叠加美元走强(美元指数在2022年下半年升至20年新高)使以美元计价的金属承压。2023年上半年中国经济复苏不及预期,工业金属继续低迷,铜价一度回落至每吨8千美元出头,比峰值跌去30%。不过下半年中国推出稳增长措施及供应趋紧,又令铜有所反弹。整体看,2022年下半年-2023年工业金属回吐了此前涨幅:例如,铜2022年全年虽仍上涨约2.7%,但2023年转为下跌约-0.7%。铝、锌在2022年下半年跌幅达20-30%,2023年小幅反弹但未及前高。工业金属此阶段实际回报趋于零甚至为负,反映全球制造业放缓和高利率环境的影响。然而值得注意的是,一些结构性短缺的金属(如用于电动车的锂、镍)在调整后仍维持在历史高位区间,显示长期需求支撑。
  • 贵金属:探底回升,重获青睐。 黄金、白银在2022年上半年通胀飙升时并未同步创新高,主要因美联储激进加息推高实际利率和美元,使得贵金属一度承压。黄金价格在2022年3月触及2070美元/盎司附近后下滑,到10月跌至1620美元低点,较年初下跌约-10%。白银同期从26美元跌至18美元附近,跌幅约-30%。然而进入2023年,随着通胀见顶、美联储加息接近尾声,贵金属开始强势反弹。2023年上半年,银行业风险和衰退担忧提升了黄金的避险吸引力,金价重回$2000上方。全年看,黄金价格上涨约15%,白银上涨近10-20%不等(取决于基准价口径),均显著跑赢当年通胀。这意味着贵金属在2023年转出了正的实际回报,重新发挥出抗通胀和避险的双重作用。究其原因,一方面各国央行在高通胀时期大举购金提供了强劲买盘支撑;例如中国央行2022-2023年连续增持黄金储备,使2023年中国成为全球官方部门最大买家。各国央行2023年购金量创下纪录,这被视为对美元资产和通胀风险的对冲。另一方面,地缘政治紧张(如俄乌冲突持久化、中东局势反复等)在高通胀叠加高不确定性的环境下,提高了黄金的避险溢价。因此在通胀高企阶段后期,黄金、白银扭转颓势,大幅走强,成为高通胀后期阶段中少数实现正实质回报的资产
  • 农产品:高位回落,通胀压力缓解。 粮食和其他农产品价格在2022年上半年达到峰值后,随着北半球丰收季供应改善、贸易流通部分恢复(黑海粮食走廊协议一度缓解了乌克兰粮食出口困境),粮价自高位滑落。全球食品价格指数自2022年3月历史高点连跌12个月,2023年较峰值下跌约20%。例如,小麦价格在2022年3月冲至每蒲式耳13美元后,2023年降至8美元以下;玉米、大豆也分别比高点下降约20-30%。食用油价格更是从2022年初暴涨后,在2023年跌回疫情前水平。供需关系的缓和令食品通胀涨幅“大幅度下降”,据美国银行分析,食品价格涨幅由2022年双位数高增转为2023年的低单位数,显著减轻了总体通胀压力。对农产品投资者而言,2022年下半年起名义价格回落意味着负回报,但考虑到此类商品此前涨幅巨大,很多农产品价格仍处于历史高位区间。另外,2023年美元偏强也削弱了美元计价农产品的出口需求。综合看,农产品在通胀高位期由大涨转为调整,实际回报转负。这对消费者是利好消息,因为食品价格涨势放缓甚至回落,但对以此避险通胀的投资者而言,收益随之下降。

综上,在通胀高企但尚未明显回落的平台期,大宗商品市场告别了“一边倒”上涨局面,表现更为复杂:前期领涨的能源、金属价格纷纷见顶回落,压低了实际回报;而此前滞后的贵金属后来居上,成为高通胀末段的亮点。大宗商品整体涨势趋缓甚至下跌,促使这一阶段投资组合从商品中获取的通胀对冲效应减弱。不过,这也为通胀回落阶段的政策转向埋下伏笔——随着主要央行紧缩步伐放慢甚至转向宽松,商品市场环境再度改变。

1.3 通胀见顶回落阶段:政策转向,结构性机会显现

特点: 当通胀率在高位见顶并开始持续回落时,经济和政策环境出现新的拐点:物价涨幅放缓减轻了央行压力,各国货币政策可能由紧趋稳,甚至酝酿降息宽松。2023年下半年至2024年,全球通胀率明显下降:美国CPI由9%高位降至2024年底的2.9%;欧元区通胀也回落至5%以下。2024年起主要央行相继结束加息周期,进入观察或宽松阶段。这一通胀回落、政策转向的阶段,对商品市场产生重要而复杂的影响。

大宗商品总体趋势: 在通胀回落阶段,大宗商品价格在经历前期调整后,有的出现反弹,有的则延续弱势,整体走势取决于宏观政策宽松预期和基本面供需博弈。2024年,尽管通胀下行,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指数并未全面下跌;相反,在地缘风险和政策转向预期驱动下,部分板块重新走强。例如,2024年全年彭博商品指数微涨约0.3%,显示大宗商品整体保持相对稳定。其中,不同品种分化更加显著:

  • 贵金属迭创新高: 通胀虽然回落,但实际利率仍处低位且经济存在不确定性,这为黄金等避险资产提供了理想环境。2024年,黄金开启新一轮大涨行情,价格屡创新高。根据Tufts大学EconoFact研究,截至2025年3月中旬金价已较2023年底大涨40%,升破每盎司3,000美元。随后在2025年4月,现货黄金价格更是一举突破历史纪录,在月内五次改写新高。截至2025年6月底,金价已站上3,300美元/盎司(较年初上涨25.9%)。这意味着过去两年黄金累计涨幅近70%,远超全球同期通胀涨幅。白银紧随其后:2025年上半年银价一度冲上每盎司37美元,创2011年以来新高,年内涨幅接近25%。铂金在2025年上半年更大涨近50%,成为当年表现最突出的贵金属。贵金属的这波强势行情,与全球宏观动荡和央行购金浪潮密不可分:2024年以来,地缘政治局势多有升级(例如中东地区再起冲突),市场避险情绪高企;同时,美联储于2024年下半年启动降息周期(9月降息50个基点,11月再降25个基点),利率拐点降低了持有黄金的机会成本。各国央行继续增持黄金储备,中国央行在2024年下半年重启购金(此前暂停6个月后于12月宣布增加黄金储备),带动市场看涨情绪。TD证券分析师指出:“中国央行重启买金且其他央行可能跟进,这令市场预期官方需求会重返创纪录水平”。由此,在通胀回落、货币宽松的新时代背景下,贵金属不仅没有走弱,反而因避险和保值需求持续攀升,录得亮眼的实际回报
  • 能源触底反弹但高度不确定: 通胀下降往往伴随能源价格回调,但进入2024年后,原油市场出现一些新的多空因素交织的局面。一方面,全球经济增长放缓(尤其中国复苏不及预期)令石油需求增长受限,2024年上半年油价一度跌至每桶60多美元。但另一方面,地缘政治和供应政策变化又使油价阶段性反弹。例如,2024年底OPEC+产油国出人意料地延长减产措施以支撑油价,以及美国开始补充战略储备,都对油价形成支撑。2025年上半年,能源价格指数同比上涨重新转正。具体而言,2025年6月能源价格指数环比上涨9.7%,其中原油价格单月飙升11.3%。这表明尽管通胀总体回落,但能源市场仍存在供应收紧带来的阶段性通胀风险。美国银行分析指出,如果贸易紧张局势缓解、原油供应增加,能源价格上涨可能受限;但若地缘局势恶化或产油国收紧供应,油价仍有上行压力。总体看,在通胀下行阶段,油价结束此前持续下跌趋势,2024年在每桶70-80美元企稳,2025年初则有一定反弹动力。不过,由于宏观和地缘不确定性并存,能源商品回报的不确定性也很高。2024年油价名义涨跌几乎持平(全年小幅+2.6%), 考虑通胀后实际回报亦接近零。可以说,通胀回落期能源商品进入“弱平衡”状态:既无大幅顺风也无明显逆风,走势更多取决于供需事件冲击。
  • 工业金属震荡蓄势: 通胀下行及货币转松有利于提升工业金属需求预期。2024年在美联储放缓紧缩步伐后,铜、铝等金属价格企稳反弹。例如,伦敦铜价在2024年5月曾升至每吨11,100美元的历史新高(受智利供应中断和投机买盘驱动),这促使中国出现将铜由进口转为出口的套利行为,6月中国精炼铜出口量创下15.7万吨的单月纪录。随后铜价有所回落,但仍处高位。展望2025年,世界银行预测铜价将在2025年同比上涨3%,2026年再涨2%,以接近历史高位的年均价运行。一些“绿色转型”相关金属(锂、钴、稀土)在2024年也出现价格止跌回稳迹象。不过,由于中国经济复苏力度有限、欧美制造业偏弱,2024年工业金属整体仅小幅上涨,彭博工业金属指数当年涨幅在5%左右,实际回报略为正值。此阶段金属价格的波动更多反映各自供需:如铜矿供应瓶颈、锂矿投资进展等。宽松的货币环境为工业金属提供一定支撑,但需求走弱又限制其上行幅度。因此通胀回落期金属回报温和正向,尚未重现初期通胀爆发时那种狂飙。
  • 农产品趋于平稳: 进入通胀回落阶段后,农产品价格在2024年总体保持平稳偏弱,波动性较先前明显降低。粮价方面,全球供应改善以及高基数效应使2024年粮食价格同比继续小幅下降5%左右。不过,下行速度已放缓,部分品种在2024年底甚至出现企稳迹象。例如,由于2024年下半年厄尔尼诺现象导致东南亚减产,棕榈油价格自低位反弹,2025年有望同比回升2%。又如,国际糖价在2024年升至十余年高位,因主产国干旱减产。这些供给面的不确定性使农产品价格在2025年存在反弹风险。但就2024年而言,主要农产品价格较上一年变动不大,农业综合指数仅微跌约0.5%,投资农产品获得的名义回报接近零。鉴于2024年通胀下行,农产品实际回报亦基本为零略负。这体现高通胀压力缓释后的粮价回稳:消费者物价中的食品项在2024年同比上涨不到3%,大幅低于前两年的两位数涨幅。对于农产品投资者而言,通胀回落期市场缺乏明确趋势,收益趋于平淡

综合以上分析,在通胀见顶回落、货币政策转向宽松的阶段,大宗商品市场并未全面走熊,反而出现新的结构性机会:贵金属借助宽松和避险东风再创新高,工业金属受益于政策改善而企稳反弹,能源和农产品则相对平淡。这一时期大宗商品对抗通胀的角色有所弱化,因为整体通胀已大幅下降,但在资产配置中,大宗商品仍提供了分散风险的价值——尤其当宽松政策导致金融环境宽松甚至引发新的通胀抬头苗头时,商品有望再次发挥“通胀哨兵”的作用。

二、主要央行货币政策转向对商品市场的影响

高通胀环境下,各国央行为遏制物价飙升采取了强有力的紧缩措施;而当通胀下行后,政策又可能转向宽松。货币政策的松紧转换通过多条传导路径影响着大宗商品市场的价格、回报和波动性。本节我们将分别考察美联储、欧洲央行和中国人民银行在近年政策转向过程中,对商品市场产生的影响与典型反应。

2.1 美联储的激进加息与转向宽松

作为全球最具影响力的央行,美联储政策对大宗商品走势影响深远。加息周期通常通过提升美元和利率,给以美元计价的大宗商品带来下行压力;而降息周期则相反,往往利好商品价格。

  • 加息冲击: 为遏制飙升的通胀,美联储自2022年3月开启了超40年来最快节奏的加息周期。联邦基金利率从接近0一路提升至2023年中约5.25%-5.50%,累计加息超过500个基点。如此剧烈的利率攀升直接影响了大宗商品的融资和持有成本:利率上行提高了大宗商品的持仓机会成本(尤其像黄金这类无息资产,在高利率环境下吸引力下降),同时推升美元汇率并削弱全球对大宗商品的需求能力。例如,2022年美联储加息催生美元大涨,美元指数在9月升至20年高位。这使得以美元计价的商品价格相对变贵,需求趋降。大宗商品与美元往往呈现负相关,统计显示美元每升值1%,当年商品价格平均下跌约0.5-1%,当然具体弹性视品种而异。2022年下半年铜、铁矿石等下跌一大原因正是美元走强和全球经济放缓预期。国际金融研究也表明,实际利率上升会通过增加储藏成本和降低投机需求而压低石油、金属等实物资产价格。2022年美联储加息期间,黄金从高点下滑约-20%,正体现了高利率环境对金价的压制。
  • 缩表与流动性: 除加息外,美联储还在2022年启动了缩减资产负债表(QT),每月最多减持约600亿美元国债等资产。这相当于回笼市场流动性,可能对依赖流动性的商品期货市场构成影响。随着美联储缩表,市场流动性趋紧,部分投机资金撤出大宗商品,令价格上涨动能减弱。不过,美联储在2023年底通胀下降后放缓了缩表节奏:2025年4月起将每月被动缩表规模从600亿降至400亿美元。此举提高了金融市场流动性,有助于缓解商品市场抛压。可以看到,2023年下半年起黄金、原油等品种的波动率较前期有所下降,这与美联储放慢紧缩步伐、市场流动性改善有关。另一个细节是,利率上升往往令商品期货曲线更加陡峭的Contango结构,因为持仓的财务成本提高。这在2022-2023年显现为多数商品期货由近月升水(现货溢价)转为远月升水,投资商品期货的滚动收益下降,削弱了多头收益。但随着2024年利率趋稳,这一负面因素减轻。
  • 转向宽松预期: 在2023年通胀见顶后,市场开始博弈美联储“转鸽”的时点。宽松预期本身就会影响商品价格。2023年下半年,投资者押注美联储将在2024年降息,实际利率预期下降,黄金提前走强就是例证。2024年,美联储如期在9月实施50基点降息,开启了本轮降息周期。降息直接导致美元从高位回落(2024年下半年美元指数下跌约5%),削弱了此前商品价格的一大逆风。美元走软叠加低利率,使黄金、白银在2024年加速上涨,并推升了以融资为主的工业品投机需求。历史上,美联储每轮降息初期,大宗商品平均在随后12个月取得正回报,这在2001年、2008年、2019年的宽松周期中多次得到验证。当前周期看,2024年末和2025年初的数次降息已使市场利率环境显著缓和:美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从2024年高点的4.5%降至2025年6月的约3.9%,实际利率重新转负。这为包括黄金在内的大宗商品提供了更友好的金融环境。

总的来说,美联储政策急转弯给商品市场带来“过山车”效应:加息阶段商品承压回调,降息阶段商品受益反弹。特别地,美元汇率作为中介变量极大影响了全球大宗商品价格水平:美元强则抑制商品,美元弱则助推商品。这一点在2022-2023年的周期中得到了鲜明体现。当前展望2025年,美联储官员预测年内可能再降息50个基点左右。如果成真,美元和美债收益率可能进一步下滑,从而为黄金等提供续涨动能;同时,利率下降可能刺激经济活动回暖,从需求侧利好工业和能源商品。但需注意的是,若降息导致经济过热或通胀回潮,商品价格也可能因再度面临紧缩预期而波动。因此,美联储政策转向对商品影响具有滞后性和复杂性,投资者需动态评估。

2.2 欧洲央行的紧缩与宽松

欧洲央行(ECB)的政策调整对大宗商品的影响更多体现为欧洲地区需求和汇率层面。欧元区本身非大宗商品定价货币,但ECB政策通过影响欧元汇率、欧元区经济景气度来间接影响商品,尤其是能源和金属的区域性需求。

  • 快速加息期: 面对创纪录的通胀,欧洲央行自2022年7月起结束负利率并连续加息,到2023年利率提升至4%以上的十多年高位。欧央行紧缩对大宗商品的直接影响有限,但通过抑制欧元区经济活动进而减少对能源金属的消费。例如,欧洲天然气价格在2023年大幅下跌,一方面是供应改善,另一方面需求减少——高利率环境下欧元区经济疲软、工业活动放缓,天然气消费下降。此外,欧央行加息提振欧元,从而对美元产生相对走弱压力,也在一定程度上支撑了以美元计价的全球商品价格。当2022年下半年欧央行大幅加息而美联储放慢步伐时,欧元兑美元从0.96低点升回1.10上方。这削弱了美元的独强地位,对黄金等美元资产是利多因素。
  • 政策见顶转向: 随着欧元区通胀在2023年末明显回落(由10%+降至4-5%),ECB于2024年暂停加息并在2024年底到2025年初开始逐步降息。据路透报道,截至2025年7月,欧洲央行已在当前宽松周期内连续8次降息,将存款利率从峰值降至2%。这种转向带来的市场影响包括:欧元区信贷环境改善,经济衰退风险降低,有助于稳住对工业金属、原油的需求预期;同时欧元利率下降可能压低欧元汇率(视与美联储政策差异而定),如果欧元转弱则略利空以美元计价的大宗商品价格。不过,目前ECB宽松步伐相对谨慎,欧元保持相对强势(市场预计欧洲2024-2025年降息幅度有限)。因此,欧洲央行转向对全球商品价格的影响偏中性。相对重要的是区域性的价格传导:例如,2023-2024年欧洲能源价格大跌使得欧元区整体通胀迅速回落,但这主要归功于能源供应改善和暖冬等因素,而ECB紧缩在其中辅助降低了需求压力。未来如果ECB继续降息刺激经济,则欧洲制造业复苏可能小幅推高对工业商品的需求,但欧元区需求量占全球比重有限,难以单独主导商品走向。
  • 英国等其他欧洲央行: 需要注意欧洲不止ECB一家央行,英国央行(BoE)的动作对伦敦市场金属、全球油市也有影响。英国2023年通胀顽固在8-10%,BoE被迫加息至5%以上,对英国经济打击明显。英国是全球金属金融交易中心,其货币政策紧缩一定程度上抑制了工业和贵金属的投资需求(因为融资成本上升)。但总体而言,欧洲各央行政策的全球外溢效应仍不及美联储。正如国际清算银行研究指出的:“欧洲政策在影响全球大宗商品价格上扮演次要角色,更多通过本地区需求和汇率渠道发挥影响”。目前来看,欧元区和英国的通胀率均预计在2025年回到2%左右目标附近。这意味着欧洲货币政策有望持续宽松一段时间,有助于维持大宗商品需求稳定。但欧洲若经济疲软,整体对商品价格的拉动可能有限。

综上,欧洲央行从紧缩转向宽松,对商品市场的作用偏缓和而间接。相比美联储政策引发的全球资金流波动,ECB更像“背景板”。其宽松有利于欧元区经济与消费复苏,对国际油价和金属价形成一定需求支撑;但欧元走向和美欧政策差异又可能给美元带来变数,从而影响商品计价。投资者应关注欧央行政策对欧元汇率的影响以及欧洲能源供需动态,这是评估商品价格欧洲因素的重要维度。

2.3 中国人民银行的宽松政策

中国是全球最主要的大宗商品消费国之一(消费了全球一半以上的金属和约15%的石油),其货币政策变化通过国内经济活力和进口需求对商品市场产生重大影响。与美欧在高通胀下紧缩不同,中国近年通胀水平一直较低(CPI在1-3%之间),人民银行货币政策总体偏宽松。这形成了与西方的政策反差,对大宗商品市场的影响亦有独特之处:

  • 降息与经济刺激: 2022年以来,中国经济增长放缓、通胀低迷(多月CPI同比甚至为负)。为刺激内需,中国人民银行多次下调政策利率和银行存款准备金率。例如,2023年和2024年分别降息数次,将1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3.8%降至2024年底的3.0%。此外,2022-2023年还累计降低存准率1.25个百分点,为银行体系释放长期资金。宽松货币环境有助于降低企业融资成本,支持基建和制造业投资,对工业商品需求构成利好。然而,实际效果取决于信用传导和财政配合。从市场反馈看,中国几次降息宣布后,大宗商品价格反应相对平淡甚至下跌,表明单靠货币宽松未必足以扭转需求疲软预期。以2024年7月为例,央行时隔11个月首次下调中期借贷利率和LPR利率,但铜、铁矿石等价格并未上扬,反而小幅走低。分析人士指出,这是因为市场认为降息力度有限、经济依然疲弱,因此商品投资者“听降息而不举”。这说明宽松政策需要足够力度及配套措施才能有效提振商品需求
  • 汇率与进口成本: 宽松政策往往导致人民币汇率走弱,这对大宗商品有双重影响。一方面,人民币贬值抬高了以美元计价商品的本币价格,可能压制中国进口需求;另一方面,中国当局也倾向于通过稳定汇率来保障大宗商品进口成本,避免输入型通胀。2022年美联储加息期间人民币一度贬至7.3以上,但人行通过外汇政策将2023年底人民币指数拉回101附近,全年升值4.2%。这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大宗商品进口通胀压力。可以看到,2023年中国大宗商品进口量普遍增长(如铁矿石上半年进口同比增6.2%),部分原因是人民币汇率相对平稳、进口成本可控。展望未来,如果中国继续降息而美联储暂停降息,人民币可能再度承压;若出现较大贬值,短期内会抑制中国对大宗商品的购买力,进而拖累国际价格。不过决策层已有准备,料将综合运用外汇政策维稳人民币。因此,中国宽松政策对商品的影响更多体现为需求端边际变化,汇率效应相对可控。
  • 购金与储备多元化: 值得一提的是,中国央行的政策工具并不限于利率,还包括管理国家外汇储备组合。自2022年俄乌冲突引发美元资产冻结风险上升后,中国大幅增加黄金储备作为对冲。中国央行从2022年末重启购金,仅2023年一年就净买入超120吨黄金,使其官方黄金储备升至约2,100吨,为历史新高。这种行为对国际金价形成支撑,也彰显了高通胀和地缘风险下央行资产配置的转变。2024年末,中国央行在暂停半年后再次购入黄金,引发市场关于其他新兴国家跟随购金的乐观预期。黄金作为特殊的大宗商品,央行需求已成为驱动其价格的重要因素。可以说,中国货币政策宽松环境叠加储备多元化战略,共同助推了近年贵金属市场的牛市行情。

综上,中国人民银行的宽松政策对大宗商品市场产生“稳需求”而非“刺激暴涨”的作用。在全球其他主要经济体紧缩时,中国温和宽松避免了商品需求的断崖式下跌;但当全球进入宽松周期后,中国政策效果部分被抵消于人民币汇率因素。近期中国采取的财政刺激(如特别国债、基建投资)如果落地,有望带动国内对工业金属、能源的实际消费增长,从而为国际市场提供基本面支撑。不过,需要客观看待宽松政策的局限:正如有分析指出的,“中国降息等措施短期提振市场信心有限,房地产疲软等结构性问题制约了大宗商品需求回升”。因此,中国央行转向宽松是商品市场的一个正面因素,但其传导效果取决于经济响应力度,市场反馈往往滞后且缓慢。

三、结语与展望

高通胀环境为大宗商品市场带来了显著的机遇与挑战。过去几年,我们见证了通胀快速上行阶段商品价格全面飙升——能源和工业品领衔上涨,提供了远高于通胀率的名义和实质回报;也经历了通胀高位平台期商品高位震荡——先前涨幅回吐,实际收益缩水,避险贵金属开始崭露头角;最终在通胀回落与政策转向阶段,商品市场再次分化:贵金属在宽松氛围中屡创新高,而能源和农产品趋于平稳。种种事实表明,大宗商品并非永恒可靠的通胀对冲,其效果取决于通胀所处阶段和驱动因素。对于投资者而言,在不同通胀周期配置不同类别商品,才能更有效地维护资产购买力。

同时,我们也深入分析了主要央行货币政策转向对商品市场的深刻影响美联储的激进加息曾令大宗商品承压回调,而其转向降息又重新点燃了商品涨势。这种影响主要通过利率、美元及全球流动性渠道发挥作用。欧洲央行的紧缩与宽松更多在区域层面影响能源和金属需求,其全球效应温和但不容忽视。而中国央行的一系列宽松举措在撑住全球商品需求方面扮演了“压舱石”角色,尽管短期刺激作用有限,但其购金行动等对特定商品形成直接支撑。总体而言,高通胀往往对应货币紧缩、不利商品;通胀回落伴随宽松,则往往利好商品——但央行政策影响并非线性,市场预期、汇率变动和宏观背景都会介入其中。

展望未来,全球通胀虽然已从峰值回落,但新的不确定性仍然存在:贸易摩擦、地缘政治冲突、大宗商品供给侧瓶颈(例如矿业投资不足)都可能再度推高通胀,引发商品价格新一轮波动。正如摩根士丹利在2025年展望中指出的,如果未来通胀再次高企,商品有望受益上涨——回顾1960年以来的数据,当通胀高于2%时,商品年回报率比低通胀时期平均高出约20个百分点。因此,大宗商品仍将是投资组合中对抗通胀风险的重要一环。但投资者也需警惕央行政策变化带来的商品市场波动:例如,一旦通胀反弹迫使央行重回紧缩轨道,商品价格可能再度承压。保持对宏观经济和政策动态的关注、平衡配置不同类别商品,将有助于应对这一复杂环境。

综上,在高通胀环境下,大宗商品市场的历史与现实表现告诉我们:以数据和事实为依据、动态研判通胀阶段和政策走向,是理解和把握商品投资收益的关键。财经杂志专栏的价值正在于此——为读者提供基于全面数据和深度分析的观点,去繁就简地揭示经济波动与市场表现间的内在逻辑。在未来充满不确定性的岁月里,希望本文的分析能为观察高通胀与大宗商品互动提供有益借鉴,为投资决策和政策评估贡献一份理性的参考。


参考文献

  1. Morgan Stanley Investment Management,《Commodity Outlook 2025: Three Areas to Watch》,发表于2025年初。
  2. U.S. Bank,《How commodity prices can impact markets and inflation》,发布日期2025年1月24日。
  3. EconoFact(Tufts University),Collyns, C. & Klein, M.〈Why Has the Price of Gold Risen So Sharply?〉,发表于2025年3月17日。
  4. Reuters,Za, V.〈ECB should ease monetary policy if disinflationary trends intensify, Panetta says〉,发布日期2025年7月11日。
  5. Reuters,Anil, A.〈Gold hits 2-week high on China buying, Fed rate cut expectations〉,发布日期2024年12月9日。
  6. Reuters,Russell, C.〈China’s rate cuts fail to revive iron ore and copper〉,发布日期2024年7月23日。
  7. Reuters,Bauer, S.〈Copper as an economic indicator〉(CME Group赞助内容),发布日期2022年8月24日。
  8. U.S. Global Investors,Holmes, F.〈Precious Metals Crushed Their Commodities Peers in the First Half of 2025〉,发布日期2025年7月11日。
  9. Investopedia,Nath, T.〈The Correlation of Commodities to Inflation〉,更新日期2022年8月1日。
  10. World Bank,《Commodity Markets Outlook – April 2025》,数据截至2025年4月16日。
  11. U.S. Bank,《Federal Reserve holds interest rates steady, while investors anticipate two cuts in 2025》,发布日期2025年6月18日。
  12. Reuters,数据快讯,World Bank Commodities Price Data 2025(访问日期2025年7月2日)。

本文内容基于公开信息整理与数据分析,不构成投资建议,不构成任何金融产品的买卖要约。大宗商品投资涉及显著风险,历史表现不预示未来结果,读者应根据自身情况独立决策并咨询专业顾问。本站数据来源详见正文标注,如有变更以官方为准。InCosmos Vision 不对任何基于本内容的决策损失承担责任。


了解 InCosmos Vision 的更多信息

订阅后即可通过电子邮件收到最新文章。

Comments

发表评论

了解 InCosmos Vision 的更多信息

立即订阅以继续阅读并访问完整档案。

继续阅读